从 A2A 到共享业务事项:多角色 Agent 协作架构怎么设计
多角色 Agent 协作很容易从一个错误的问题开始:怎样让几个 Agent 互相通信、共享对话,再由一个协调 Agent 分配工作。这个思路适合研究 Agent 的协作方式,却不足以支撑真实业务。
在企业里,架构评估、风险调查、数据申请、变更审批和合规审查往往持续数天甚至数月。参与者会变化,有人提交材料,有人负责分析,有人独立评审,有人提供专业意见,最后由具备组织授权的人作出决定。有人使用网站,有人使用 Copilot 或 Claude Code,也有人完全不用 Agent。每个人不必同时在线,工作也不会因为某个模型会话结束而终止。
系统需要长期保存的是这件业务本身,以及参与关系、待办、材料版本、正式意见和决定。Agent 通信只是其中一条执行路径。
本文把这个长期存在的业务对象称为 Business Work Item(业务事项)。设计围绕 Work Item 展开,A2A、MCP、ACP 和各类 Agent Runtime 则放在各自应该承担的边界内。
1. 协作的中心是业务事项,不是 Agent 会话
以一项跨部门架构评估为例。Requester 提交问题和业务背景,Architect 负责分析,Security 或 Data Specialist 根据发现的问题加入,Reviewer 独立检查分析结果,Business Owner 或 Approver 最终确认决定。实际参与人由事项的目标、阶段和授权关系决定。同一个人在一项工作中可以是 Requester,在另一项工作中也可能是 Reviewer。
参与者还可能使用完全不同的工具。分析师在本地 IDE 中用 Copilot,安全专家通过 Claude Code 检查配置,业务负责人只登录网站查看材料和批准结果。几天后,某位参与者补充新事实,系统需要继续推进原来的事项,而不是重新创建一场 Agent 对话。
这类协作需要几个稳定的业务事实:事项的身份和当前目标、参与者在事项中的责任、每项工作的执行者和状态、交付材料的版本、独立评审的对象,以及正式决定由谁作出。它们需要跨越用户、Runtime 和会话而长期存在。
A2A 解决的是 Agent 服务之间的互操作。它定义了 Agent Card、Message、Task、Artifact 和 Context 等协议对象,支持远端 Agent 接收任务、报告进度和返回结果。A2A 的 contextId 用来组织相关 Task 和 Message,保持一组交互的上下文连续性;它并不因此成为一个具有组织成员、授权、业务状态、版本基线和审计规则的工作空间。参见 A2A Protocol Specification。
因此,不能把 A2A Context ID 当作 Work Item ID,也不能把一组 Agent 放进 Group Chat 就认为完成了业务协作设计。一个 Work Item 可以对应多个内部 Task、多个远端 A2A Task 和多个 Runtime Session。通信协议负责把工作送到执行方,业务平台负责决定这项工作属于哪件事、由谁负责、结果能否被接受。
2. Work Item 领域模型:参与、执行、交付和决定分开记录
Work Item 是业务协作的根对象。它拥有稳定 ID、类型、标题、目标、发起组织、当前状态、优先级、期限和上下文版本。它不属于某个 Agent,也不应因为最初提交人离职、换组或切换 Runtime 而改变身份。
Participation 描述某个主体以什么身份参与当前事项。主体(Principal)可以是 Human、正式的 Agent Service Identity,也可以是组织或团队。Participation 将 Principal、Work Item、Role、Scope 和有效期关联起来。角色属于事项上下文,不是用户的全局属性。某个用户在一项工作中是 Requester,在另一项工作中可能是 Reviewer;系统不能仅凭全局职位或 Agent 自我声明推导出当前事项的权限。
Task 表示一项可执行的工作,例如需求澄清、架构分析、安全检查、数据影响分析或评审。一个 Work Item 通常包含多个并行或串行 Task。Task 应记录类型、输入版本、责任主体、执行者、截止时间、依赖和状态。这里需要区分业务责任人与实际执行者:Human 可以对 Task 负责,Agent 在被授权的范围内完成资料整理或分析;Agent Session 结束不意味着业务责任也随之结束。
Artifact 是有版本的工作产物,例如报告、架构图、风险清单、证据包或评审材料。系统应保存版本号、创建者、输入来源、内容哈希和必要的关联关系。修改应产生新版本,而不是覆盖旧内容。Review 必须绑定具体的 Artifact Version 或一次正式提交的材料基线。若报告从 v3 更新到 v4,针对 v3 的评审不能自动成为 v4 的批准。
多人评审需要比单个 reviewed=true 字段更明确的模型。可以用 Review Request / Review Cycle 固定一次评审的目标、范围、材料基线、参与人和适用规则,再由不同 Reviewer 独立提交 Review。这样能支持并行评审、复审和分阶段会签,也能防止一个 Reviewer 的意见覆盖另一个人的意见。若一次提交包含报告、架构图、数据结果和 ADR,可以使用 Submission / Manifest 固定本次提交包含的 Artifact Version 集合。
Decision Draft 和正式 Decision 必须是两个对象。Agent 可以整理选项、推荐意见、理由和风险,生成 Decision Draft;被授权的 Human 审阅后,才能确认或修改草案并记录正式 Decision。正式记录应包含决定人、授权依据、适用范围、确认时的草案版本、输入材料版本和时间。系统可以在 Human 决定后自动更新状态、创建后续任务和发送通知,但这些动作属于确定性流程执行,不代表 Agent 获得了决定权。
Work Session 则用于记录某个参与者围绕 Task 实际开展的一段工作。一个 Task 可以先后由 Human、Copilot、Claude Code 或网站 Agent 处理,因此可能存在多个 Session。Session 是 Runtime 和工作过程概念,Task 是业务工作单元,Work Item 才是跨工具和时间持续存在的业务对象。并非每个纯人工任务都必须创建 Work Session;当需要跨 Runtime 接力、等待恢复或记录 Agent 执行元数据时再使用即可。
这几个对象之间的关系决定了系统能否支持真正的多人协作:
| 对象 | 回答的问题 | 主要权威信息 |
|---|---|---|
| Work Item | 组织正在处理哪件事? | 事项身份、目标、状态和上下文版本 |
| Participation | 谁以什么身份参与? | Principal、Role、Scope、有效期 |
| Task | 当前需要完成什么工作? | 责任人、执行者、输入版本、状态和期限 |
| Artifact / Submission | 交付了什么,基于哪一版材料? | 产物版本、来源、内容哈希和提交基线 |
| Review | 谁对哪个对象和版本发表了正式意见? | Reviewer、范围、发现和评审结果 |
| Decision Draft / Decision | 建议是什么,谁作出了正式决定? | 草案版本、决定人、授权依据和决定结果 |
| Work Session | 人或 Agent 如何执行了这项工作? | Runtime、执行方式、输入版本和工作活动 |
不要把这些概念压缩成一个 Agent Session 或一条聊天记录。聊天适合讨论,不能替代业务对象和正式记录。
3. 共享上下文和流程:不同参与者看到同一件事的不同视图
Work Item 的 Context 不应等于完整聊天历史。正式业务事实、待验证假设、临时工作笔记、正式产物、决定记录、活动历史和讨论线程需要分开保存。尤其要明确哪些内容已经确认,哪些只是 Agent 的推断,哪些是尚未验证的假设。否则后续参与者容易把一条讨论意见误读成已确认的业务约束。
不同参与者对同一个事项也不应默认拥有相同的可见内容。Requester、Reviewer、Security Specialist 和 Analyst Agent 所需的信息不同。平台应根据 Principal、Participation、Task、数据分类和委托授权生成 Context View。上下文投影应有可追踪的版本或快照标识,Agent 提交结果时要说明自己实际读取了哪些输入版本。
交给外部 Agent 的上下文可以封装成 Context Capsule。它只包含本次 Task 需要的事项引用、目标、已确认事实、约束、输入 Artifact Version、预期输出和提交方式,不把整个聊天记录和所有附件打包给模型。敏感材料优先提供受控引用,外部 Agent 访问时仍然由服务端单独校验权限。
流程需要区分三个层次。Business Workflow 负责 Work Item 的正式生命周期、状态转换、审批门槛、SLA 和升级路径;Collaboration Workflow 管理参与者之间的任务分配、认领、补充、评审、交接和冲突处理;Agent Execution Workflow 负责 Agent 内部的计划、工具调用、并行执行、重试和上下文管理。三者有关联,但状态不能混在一起。
例如,业务流程可以把事项推进到“待评审”,协作层随后创建一个独立 Reviewer Task,Agent Runtime 则在某个 Task 内运行多轮分析。Agent 的内部执行状态不能成为 Work Item 的唯一业务状态来源。某个模型执行成功,只说明一次计算或工作过程结束,不意味着业务产物已经被接受,更不意味着评审或审批完成。
Work Item 的状态可以保持相对稳定,例如 Draft、Ready、In Progress、Review、Decision 和 Closed。具体的等待原因应由 Task / Workflow 层持久化,例如等待 Requester 补充材料、等待 Reviewer、等待 Human Approval 或等待远端 Agent。等待状态必须能在服务重启和参与者离线后恢复,不应靠一个长期占用线程的 Agent 进程维持。
一次典型协作会经历:提交事项、受理和分配 Task、分析 Agent 提交 Artifact v1、独立 Reviewer 对 v1 评审、需要时生成修订 Task 并提交 v2、Reviewer 针对新版本复审,最后由授权 Human 确认正式决定。流程可以包含更多 Specialist 或临时活动,但不应该为了每一种参与人组合都增加新的核心对象。
角色也必须与能力和权限分开。Requester、Business Owner、Analyst、Reviewer、Specialist、Approver 和 Observer 描述的是常见责任,不是固定用户类型。实际业务可以配置不同角色和组合。某个参与人能否添加其他参与者、修改目标、认领任务或确认评审,应由 Work Item 类型、当前状态、组织策略和授权规则共同决定。角色名称本身不是权限控制。
独立评审尤其不能只靠给另一个 Agent 换一个 Reviewer Prompt。Reviewer 应获得独立 Task 和合适的 Context View,能够看到业务输入、被评审的 Artifact 和必要证据。是否能正式确认 Review Outcome 则取决于组织授权;Agent 可以辅助分析和整理 Findings,但不能仅靠被命名为 Reviewer Agent 就获得正式会签资格。
4. 参考架构:协议入口统一,业务状态集中持有
平台不需要为每个 Agent Runtime 建一套业务系统。Web UI、Remote MCP、REST 客户端和本地 Connector 应复用同一组 Application Service;远端 Agent 则通过 A2A Adapter 参与被委托的 Task。身份、事项级授权、版本检查和审计应集中在业务服务边界。
架构的业务核心是 Work Item Service。它拥有 Work Item、Participation、Task、Artifact、Review、Decision Draft、Decision 和业务活动记录。Workflow / Task Runtime 管理长时间运行的业务流程、任务分配、等待、定时器和状态推进。Identity / Policy 负责 SSO、Agent 身份、委托授权、角色范围和动作检查。Agent Gateway 或 Runtime Adapter 负责调用内部或外部 Agent,并把执行结果作为 Task Result 或 Artifact 提交回来。
持久化可以从关系数据库开始。Work Item、Participation、Task、Artifact、Review、Decision 和 Workflow Instance 保存结构化业务状态;大文件和 Artifact 正文放对象存储,数据库保存版本、内容哈希、访问标签和引用。Activity / Audit Event 记录经过服务端验证的业务动作。Agent Trace 记录模型执行和工具调用过程,二者不应混成同一份审计账本。
服务之间可以通过领域事件协作,例如 WorkItemCreated、ParticipationChanged、TaskAssigned、ArtifactSubmitted、ReviewRequested、ReviewCompleted 和 DecisionRecorded。事件用于通知、工作分配、搜索投影或 Agent 唤醒;正式状态变更仍通过受控命令入口完成。数据库事务与事件发布之间可以采用 Transactional Outbox,消费者使用幂等键处理重复消息,防止数据库更新成功而通知丢失。
这个架构不要求第一阶段就拆分成多个微服务。核心领域边界可以先在一个模块化应用中实现,随着并发、组织隔离或独立扩展需求出现,再拆分 Work Item、Workflow、Agent Gateway 和 Audit 等服务。业务契约和权限边界应先稳定,部署形态可以渐进演进。
5. 协议和 Runtime:不要让接入方式决定业务模型
REST/OpenAPI 应是平台稳定的业务接口。Web UI、CLI、移动端、Connector 和其他系统都可以调用它。MCP 可以把其中适合 Agent 使用的读取和工作提交操作包装成 Tools 或 Resources;A2A 用于独立 Agent 服务之间的任务委托;ACP(Agent Client Protocol)用于支持它的本地 Coding Agent Runtime 与 IDE / Client 之间的会话交互。它们解决的不是同一个问题。
| 接口或协议 | 适合承担的职责 | 不应承担的职责 |
|---|---|---|
| REST / OpenAPI | Work Item、Task、Artifact、Review 和 Decision 的稳定业务 API | Agent 内部推理和业务决策授权 |
| MCP | Agent Client 读取授权上下文、调用业务工具和提交结果 | Work Item 的权威状态或正式批准 |
| A2A | 独立 Remote Agent 的能力发现、任务委托、结果和状态传递 | 企业参与关系、事项权限和正式决策 |
| ACP | IDE / Client 与本地 Agent Runtime 的 Session、Prompt、Update 和 Cancel | 企业业务事项和跨部门审批 |
| Events / Webhook | 事件通知、唤醒、异步投影和跨系统同步 | 绕过业务命令入口直接修改状态 |
MCP 侧应提供表达业务意图的工具,例如 list_my_work_items、get_work_item_context、list_my_tasks、claim_task、submit_analysis、submit_review_findings、create_decision_draft 和 request_human_input。不要向 Agent 暴露一个能够随意修改领域对象的万能 update_work_item,更不能提供正式批准、确认决定、确认 Review Outcome 或关闭 Work Item 的工具。
新实现应以当前 MCP Specification 和 Streamable HTTP transport 为依据。Streamable HTTP 已取代旧版 HTTP+SSE 作为标准传输路径;客户端能力仍有差异,业务流程不能依赖某个 MCP Client 必须支持 Elicitation、MCP Apps 或特定 Prompt 能力。正式操作需要人工确认时,平台始终可以让用户回到网站 UI。
A2A 适合委托给其他团队、供应商或组织维护的独立 Agent,例如安全情报、合规分析或第三方评估服务。适配层需要保存本地 Work Item ID、Collaboration Task ID、远端 A2A Task ID、A2A Context ID、Artifact Reference 和 Correlation ID 的映射。远端 Task 的状态与产物返回后,平台还要检查它对应的本地 Task、上下文版本和授权范围,决定是否接受结果。协议响应本身不能直接推进正式业务状态。
ACP 的位置更靠近用户本地工作环境。Local Connector 可以通过 Agent Client Protocol 或某个 Runtime 的原生 CLI / SDK 接入 Copilot、Claude Code 或其他 Agent Runtime。不同 Runtime 的 Session 能力、工具访问、取消和 Sandbox 支持并不完全一样,适配器应提供明确的 Capability Manifest,而不是假设所有 Runtime 都能被伪装成相同实现。无论底层使用哪一种方式,Connector 最终都通过平台业务 API 提交工作结果。
网站应该支持多种参与方式。最简单的是用户复制 Context Capsule 到自己熟悉的 Agent,再把结果作为 Artifact 提交;有集成能力的 Agent 可以通过 Remote MCP 读取 Task 并提交;需要本地文件和工具时,由用户自己的 Connector 接入 Local Runtime;真正跨独立 Agent 服务的协作再使用 A2A。平台不必强迫用户在网站注册每一个 Agent,也不需要第一阶段就托管所有人的 Agent Runtime。
6. 权限、并发和审计:关键控制必须在服务端生效
一个请求是否允许执行,至少要结合当前 Principal、有效 Delegation Grant、Work Item Participation、Role、资源范围、事项状态、动作和策略版本判断。OAuth Scope 适合表达粗粒度能力,例如读取事项或提交 Artifact;真正的事项级授权仍应在服务端计算。UI 隐藏按钮只是交互反馈,不能代替 API 的授权检查。
本地 Agent 也不能因为由某个 Human 启动,就自动继承这个 Human 的全部权限。建议将 Human Principal、Agent Execution Identity 和 Delegation Grant 分开记录。Grant 应限定允许访问的 Work Item / Task、资源范围、动作、有效期和撤销状态。每次写操作重新检查 Grant 和 Participation,不能因为连接建立时授权成功就长期放行。
正式业务决定必须有明确的 Human Decision Gate。Agent 可以准备分析、推荐、Decision Draft 和 Review Findings;服务端应按 Principal Type 拒绝 Agent 对正式 Decision、正式 Review Outcome、风险接受和 Work Item Closure 的写操作。Human 确认时,记录必须绑定 Decision Draft Version、输入 Artifact Versions、Role、授权策略版本和确认时间。草案在确认前发生变化,原确认页面就应失效并要求重新审阅。
这条边界不能只写在 Prompt、Skill 或 MCP Tool Description 中。服务端命令处理器必须检查执行主体;Workflow Engine 只能依据已经存在且验证过的 Human Decision Record 推进正式状态。数据库也可以为正式决定的写入路径增加约束,避免其他内部调用绕开应用服务。Human 拒绝后,相关业务副作用必须停止;Human 批准后,授权动作必须有可追踪的执行结果。
并发问题也不能交给 Agent 自己协调。Task 认领需要原子 Claim 或 Lease,包含 Owner、TTL 和释放机制,避免两个人同时认领同一个独占任务。Artifact 提交应携带它读取的 Context Version 和 Artifact Version;版本已经变化时,服务端返回 Conflict / Stale Context,让执行者重新读取或显式说明差异。不能静默覆盖新版本。
重复回调、审批提交和 Webhook 可能造成重复副作用,因此关键写接口需要幂等请求 ID。长时间运行和外部等待应持久化为 Task / Workflow 状态,遇到限流或网络故障时按策略重试;超过上限、发生版本冲突或授权被撤销时,应进入可解释的等待或失败状态,并提供人工接管路径。
审计记录需要回答:谁以什么身份、以什么角色和策略版本,基于哪个上下文版本,对哪个对象执行了什么操作,结果如何。Agent Trace 可以补充模型、Runtime、工具和执行时间等信息,但不能代替业务活动记录。对于 Copy / Paste 的工作方式,平台只能记录用户提交的结果和可验证来源,不能声称掌握了外部 Agent 的全部内部过程。
2026 年 11 月的一篇预印本 Auditable Authorization for LLM Agents 把审批控制放在 Model、Harness 和 Workflow 多个执行边界上考察。它尚属于预印本,不能当作行业定论,但其提出的验证方向很适合纳入系统测试:拒绝后实际副作用必须不存在;批准后指定动作必须完成并可追踪;Human Decision ID 必须与执行结果关联;并发审批和恢复不能导致重复执行或错误推进。人机协作的系统质量应以完整业务流程衡量,而不是只看 Agent 单次回答是否正确。
7. 网站工作台:围绕事项、任务和责任组织界面
如果业务事项是系统的中心,网站界面就不应以聊天窗口或一组孤立表单为中心。用户打开一项 Work Item,需要看到它当前处于什么阶段、有哪些参与者、每个人承担什么责任、有哪些待办 Task、材料有哪些版本、评审是否完成、还有什么决定等待作出。
通常需要三个主要工作视图:
My Work 面向个人,汇总当前用户负责或参与的 Work Item、需要认领的 Task、待回复的问题、待提交的评审和待确认的决定。它应该按当前用户的职责和可执行动作过滤,而不是只展示一个未经区分的事项列表。
Work Item Workspace 展示事项全貌,包括目标、当前阶段、参与人、Task、Artifact、Review、讨论、Decision 和 Activity。阶段进度可以用 Steps 一类组件表达,但它只展示业务生命周期的主要阶段;具体任务完成度、等待原因和阻塞项应来自 Task / Workflow 数据,不能把一个百分比当成整个协作状态。
Task Workspace 聚焦一项具体工作,显示责任人、执行者、输入上下文版本、预期交付、截止时间、当前状态和提交记录。用户可以在网站直接完成,也可以复制 Context Capsule、连接本地 Agent 或通过 MCP 调用。不同入口最后回到同一条 Task 和 Artifact 版本链。
参与者列表需要区分 Person Profile 和 Participation。Person Profile 描述一个人的组织信息、专业领域和可联系信息;Participation 则记录这个人在当前 Work Item 中的角色、职责范围、有效期和授权。平台可以允许具备相应权限的 Requester、Work Owner 或管理员维护参与人,但具体谁能邀请、移除或调整角色,应由业务策略定义,而不是硬编码成所有事项通用的全局权限。一个人的技能档案不能自动赋予他在每个事项中的审批权。
Chat 可以作为某些任务的工作入口,但不能成为业务记录唯一的承载方式。正式提交、评审、状态变化和决定需要结构化记录;聊天负责解释和讨论。这样,不使用 Agent 的参与者也能完成全部业务活动,深度使用 Agent 的参与者也不需要迁移自己的 IDE 或 Runtime。
8. Workflow Engine 与 Agent Runtime:选型要看边界,不看产品标签
业务流程建模可以借鉴 BPMN、CMMN 和 DMN,但不需要把它们都引入每一个系统。BPMN 适合步骤和责任相对明确的流程,例如提交、分析、评审、Human Approval 和关闭;CMMN 面向动态 Case,适合在事项推进过程中按需增加 Specialist、调查活动和里程碑;DMN 或普通确定性代码适合表达可重复验证的业务规则,例如哪些风险等级必须触发安全评审、哪些角色能批准某类事项。三者是不同的建模工具,不能把 LLM 的建议当作 DMN 规则,也不能把正式 Decision Record 和 DMN 决策表混为一谈。参考 OMG BPMN、OMG CMMN 和 OMG DMN。
Work Item 不必直接等于 CMMN Case。Work Item 是平台自己的业务领域对象,CMMN Case 或 BPMN Process Instance 是某个 Workflow Engine 中的执行实例。二者可以一对一映射,也可以按业务类型建立多个流程实例。这样更换引擎时,不需要迁移或重定义核心业务身份。
几个值得评估的实现方向各有边界:
| 方案 | 适合的部分 | 主要代价或边界 |
|---|---|---|
| Flowable | 开源 BPMN、CMMN、DMN 引擎;动态 Case 和 Human Task 值得研究 | 核心引擎以 Java 为主;企业 Agent 产品能力需与 Apache 2.0 开源组件分开核对 |
| Camunda 8 | BPMN 编排、Human Task、外部 Agent 执行观测和流程运维 | 8.6 及以上组件使用 Camunda License v1;自托管生产部署需要核对 Enterprise 授权 |
| Temporal | 长时间运行、持久化等待、Signal、Retry 和失败恢复 | 是 Durable Execution 平台,不是完整 Case Management 或业务工作台 |
| LangGraph | Agent 内部状态图、Checkpoint、Interrupt / Resume 和多 Agent 执行 | 不能作为组织 Participation、Work Item 和正式审批的权威数据源 |
| 轻量 State Machine | 第一阶段流程简单、团队希望控制实现复杂度 | 长期等待、重试、定时器和故障恢复逐渐增多时,容易演变成自建 Workflow Engine |
Flowable 官方资料说明其开源核心提供 BPMN、CMMN 和 DMN 引擎,并采用 Apache 2.0;Flowable Agentic Case Platform 和企业级集成能力需要按具体产品与许可单独评估。参见 Flowable Open Source 和 Flowable Documentation。
Camunda 的外部 Agent 集成有一个值得注意的边界:外部 Agent 在自己的 Runtime 中运行,Camunda 负责编排何时调用它;平台只能展示该 Runtime 主动报告回来的状态和执行信息。Camunda 8.6 及以上版本的核心组件许可也不同于传统 Apache 2.0 开源组件,生产自托管需要企业许可。参见 Connect an external agent 和 Camunda 8 Licensing。
Temporal 的价值是 Durable Execution。Workflow 的步骤和进度被持久化,Worker 故障后可以重放并继续,Timer、Signal 和 Retry 适合处理长时间等待和不稳定依赖。但 Temporal 不会自动提供 Work Item、Participation、Artifact、Review 或 Decision 模型;这些仍由业务平台定义。参见 Temporal Durable Execution。
Cumora 值得作为 Runtime 解耦和本地 Agent 接入的源码参考。它将 Cloud Runtime 与 BYOA 本地执行路径分开,通过 Engine Adapter 对接不同 Agent CLI / ACP 路径,并把 Computer、Agent 和 Runtime Session 分开管理。其本地 Daemon 代理业务命令、短期凭证和授权范围,本地 Runtime 不必持有平台长期凭证。它的多 Agent 协调设计还使用原子 Claim、消息新鲜度检查和限流控制,说明并发竞态需要由服务端机制解决,不能依靠 Prompt 约定。
但 Cumora 的主要协作对象是 Workspace、Conversation、Board 和 Shipping,不是完整的跨业务域 Work Item / Case Management 模型。其 Shipping 验证流程允许一定范围的 Agent 提交验证状态;如果当前业务要求正式 Review 和 Decision 必须由 Human 确认,就不能直接复制这部分权限设计。可借鉴它的 Contract、Evidence、阶段门槛和 Readback 思路,正式业务确认仍需由本平台的授权策略强制执行。参考 Cumora BYOA Design、Coordination Design 和 Shipping Design。
选型时不要同时引入两个能够独立推进同一业务状态的 Workflow Engine。如果一个引擎管理 Case,另一个管理 Agent 长时间执行,需要明确前者控制业务活动和 Human Task,后者只执行被委托的 Agent 工作;跨引擎通信通过带有幂等键、版本和关联 ID 的命令或事件完成。
9. 用不同业务验证通用模型
架构评审可以作为一个验证场景,但不能成为平台的专用模型。相同的 Work Item Core 还应能表达数据访问申请、风险调查、合规审查、生产变更、供应商评估和项目决策。变化的是 Work Item Type、Artifact Type、Role、Policy 和流程配置,不是每种业务都要新增一套核心实体。
例如,架构评审中可以由 Architect 负责分析、Security Specialist 提供安全意见、Reviewer 独立评审、Approver 作出决定;数据申请中则可能由 Data Owner、Privacy Specialist 和申请人参与。只要参与关系、任务、产物版本、评审请求和正式决定的语义保持一致,系统就不应因为角色名称不同而重新设计协作引擎。
长期技术债务、风险处置或整改事项也不应该只是源事项上的一个布尔字段。短期整改可以是关联 Task;若它需要独立排序、预算、责任人、风险跟踪和多个复查周期,就应提升为另一个 Work Item,并通过通用关系关联原始 Decision、Artifact 和事项。平台只需要提供可扩展的类型、关系、生命周期和责任模型,领域字段由具体业务配置。
至少应使用以下场景验证核心设计:
| 验证场景 | 需要证明的行为 |
|---|---|
| 动态加入专业角色 | 同一 Work Item 中可以增加 Participation 和新 Task,不需要改变事项身份 |
| 多人并行评审 | 每份 Review 绑定材料基线,彼此独立,不能互相覆盖 |
| 同一 Task 切换 Agent Runtime | 多个 Work Session 仍关联同一 Task,Artifact 保持连续版本 |
| Agent 等待 Human 数天 | 服务重启或断线后可以恢复,不要求进程常驻 |
| 两个执行者同时认领任务 | 原子 Claim 只允许一个请求成功 |
| 旧版本 Agent 提交结果 | Stale Context / Artifact Version 被拒绝或进入显式冲突处理 |
| Agent 尝试正式批准 | 服务端拒绝,不产生业务副作用 |
| Human 拒绝或批准 | 拒绝确实阻止后续动作,批准后动作与 Decision ID 可追踪 |
| 撤销 Agent 委托 | 后续请求立即失去授权,不依赖 Token 自然过期 |
| 外部 A2A Agent 离线 | 本地 Work Item 和 Task 状态仍可查询,远端结果返回后重新校验 |
这些测试应覆盖 Human、Agent、Workflow 和持久化层,尤其要验证真实副作用。UI 有一个 Approve / Reject 按钮、Agent 正确生成了一段审批请求,或者 Workflow 收到了某条事件,都不能单独证明决策控制有效。
10. 落地顺序:先把业务协作做完整,再增加 Agent 集成
第一阶段先实现 Work Item、Participation、Task、Artifact、Review 和 Decision 的基本领域模型,以及 My Work 和 Work Item Workspace。通过网站 UI 完成创建、分配、提交、评审和 Human 决策;外部 Agent 暂时使用 Copy / Paste Context Capsule。这样可以先验证多人协作本身是否成立,不必把 Runtime 接入作为前置条件。
第二阶段补齐事项级授权、Artifact Version、Review 基线、Decision Policy、审计和并发控制。Task Claim、幂等写入、Stale Context 检测、Transactional Outbox 和长时间等待恢复应在这一阶段成为服务端能力,而不是等到 Agent 数量增加后再补。
第三阶段开放 REST/OpenAPI 和 Remote MCP,让用户选择自己的 Agent Client。需要本地文件访问的用户使用 Local Connector;只有确实要委托独立 Agent 服务时,再增加 A2A Adapter。ACP 仅用于支持它的本地 Runtime,不能变成平台内部业务对象的标识体系。
当多个业务域都出现动态参与者、临时活动和长周期 Case 时,再用真实流程验证 CMMN 或完整 Workflow Engine 是否值得引入。若阶段和规则简单,轻量状态机可以先满足需求;若长期等待、补偿、重试和外部信号变多,就应评估成熟的 Durable Execution / Case Management 引擎,不要持续堆叠零散定时任务和自制状态表。
架构验收的重点不是启动了多少 Agent,而是同一项业务能否跨越不同参与者、工具和执行时间保持连续:责任明确,材料有版本,评审独立,授权可撤销,Human 决策可审计,等待和失败可以恢复。任何一种 Agent Client 都不应成为业务流程的唯一入口或状态来源。
结论
多角色 Agent 协作需要先解决一个传统企业系统一直面对的问题:一项工作由不同的人、团队和工具共同完成时,系统如何保存共同上下文、责任、进度、证据和决定。Agent 增加了新的执行者和接入方式,但没有改变这些业务要求。
Work Item 是长期业务对象,Participation 表示事项内的责任关系,Task 管理具体工作,Artifact 和 Review 管理版本化交付与独立意见,Decision 保存有授权依据的正式决定。Workflow 控制业务生命周期,Agent Runtime 执行被委托的任务,MCP 和 A2A 分别解决工具接入与跨 Agent 通信。
最终架构应保持 Human-led、Agent-optional、Runtime-independent:人仍然负责业务判断和正式决定,Agent 可以在授权范围内参与工作,平台则持续维护同一件业务事项的上下文、任务、产物、责任和结果。